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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濒临灭绝的中国野骆驼

媒体:中国侨网  作者:刘雨生
专业号:双峰驼 2022/6/22 1:14:33





    文/ 刘雨
    在中国为数不多的珍稀野生动物家庭中,生命力最强的一族显然是被国人遗忘了,那就是在新疆大漠深处独来独往、靠喝盐碱水生存的野骆驼——救救濒临灭绝的中国野骆驼 。
    长期从事野骆驼研究的英国学者约翰•海尔说:野骆驼的数量比大熊猫还要少,而且它是世界上唯一能靠喝咸水生存的动物。作为一个古老的物种,野骆驼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现在,只有中国新疆和蒙古国有少量野骆驼,而蒙古国境内的野骆驼是靠淡水为生的,在中国境内靠喝咸水生活的野骆驼更有研究价值和物种保存价值。

人们都知道大熊猫和它艰难的生存斗争,但很少人听说过骆驼以及它们怎样在中国和蒙古国的戈壁沙漠中,在地球上最恶劣的气候条件里艰难地生存下来。其实,世界上的野骆驼的数量比大熊猫还少,但它和大熊猫一样都是非常珍奇的动物。野骆驼学名野生双峰驼,全世界目前大约有800余只,比6年前减少了200只,其中约500只生活在中国,约300只生活在蒙古国。

野骆驼四大奇特之处

中国野骆驼的第一个奇特之处在于它能靠喝盐水生存,世界上没有其它陆地动物能有这种本领。而蒙古国的野骆驼是靠淡水生存的。据科学家们对野骆驼基因测试的结果表明,野骆驼与家骆驼的基因有3%的不同,而人类与猩猩的基因只有5%的区别。这就是说,那些以驮着货物,成群结队的由人们牵着走过丝绸之路的亚洲其它驼道的家骆驼,实际上和野骆驼是很不同的物种。这也许是野骆驼的第二个奇特之处。

野骆驼的第三个有趣之处就是它能够几百年来沿着同一条道路迁徒。新疆嘎顺戈壁的野骆驼,每年都要经过同一条小路到阿尔金山有冰雪融水的阴凉山谷里,躲避夏季沙漠的高温;冬天,它们又走回到沙漠的中心地带。野骆驼的第四个惊人之处就是它会哭,骆驼都会掉眼泪,泪水从它的长睫毛下顺着脸颊流下来。它在沙暴里不是因为难过而哭,而是它在用这一绝妙本领来冲洗出眼里的沙子。

恶劣的生存环境使中国和蒙古国的野骆驼涉临灭绝的境地。在蒙古国,野骆驼的主要敌人是狼,那里的野骆驼已从80年代中期的600余只减少到今天的300余只。而中国,野骆驼的主要敌人是人。猎人捕杀它们,是为了展示自己高超的本领;非法开矿者用自制的土炸弹去炸它们,是为了解馋。

为使野骆驼有一个休养生息的好环境,中国政府于6年前批准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原来1500平方公里的阿尔金山野骆驼自然保护区,扩大为1.5万平方公里的阿尔金—罗布泊野骆驼自然保护区。它是世界上最大的自然保护区之一。

野骆驼就是野骆驼

野骆驼是如何在荒无人烟的罗布泊地区生存下来的?它究竟是不是家骆驼野化形成的种群?100多年来有关野骆驼的生存之谜在国际学术界有很大的争论。

自从俄国探险家普热瓦尔斯基在中国新疆罗布泊以北、阿尔金山以东地区发现野生双峰驼,并于1883年首次在全世界作为科学记录发表以来,就不断有人提出疑问:野骆驼不就是离家出走而野化了的家骆驼吗?之后连续不断的科学考察和研究成果一再证明:野骆驼就是野骆驼,是与家骆驼有实质性差别的原生野生种。

野骆驼白血球的染色明显比家骆驼的淡,此外,在对二者血液中的遗传基因进行分析后发现,野骆驼血液遗传基因与家骆驼有明显差距,达到了3%,而人和猩猩遗传基因差别也不过5%,这些都说明野骆驼和家骆驼分属两个不同的种,野骆驼就是靠这些独特的构造在罗布泊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去的。

辨认野骆驼与家骆驼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看它怕不怕人:野骆驼生性机警,一看见人就拔足狂奔,最高时速可达50公里;家骆驼则性情温顺,一点都不怕人,跑起来最快也就是每小时25公里左右。

  中国野骆驼是世界上唯一靠喝盐水和吃盐碱性植物生存的珍奇动物,具有重要的科研价值。历史上曾广泛分布于中亚干旱荒漠区的野骆驼,由于人类影响日益加剧,使其分布范围日趋萎缩,种群数量急剧下降,已成为极度濒危物种。10年前,中国还有野骆驼1万多只,至20世纪80年代锐减到2000~3000只,目前只剩下500余只。这是人们的大量捕杀造成的。不控制这种乱捕滥猎,野骆驼种群灭绝的悲剧将会在我们这一代出现。

野骆驼被迫远走戈壁沙漠

从1995年开始,联合国环境署官员、英国野骆驼保护基金创始人、时年60岁的约翰•海尔和中国科学家一起,在新疆罗布泊地区、塔克拉玛干沙漠和中蒙边境进行过4次针对双峰野骆驼的科学考察。根据考察结果,他们从联合国全球环境基金会争取到75万美元的无偿建设经费,在阿尔金山和罗布泊地区建立了野骆驼自然保护区。随后,约翰•海尔又在英国创立了野骆驼保护基金会。

约翰•海尔意志坚强,很能吃苦。有一次,他和中国科学家一起在罗布泊考察,一连在沙漠里走了好几个小时,大家都已经精疲力竭了,还没有看到野骆驼的踪影。有几位年轻的考察队员说,别走了,再走还是这样。可海尔说:“再坚持一下,我们再走5分钟,也许奇迹就会出现。”凭着毅力,他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苍天不负有心人,他们不但看见了野骆驼,而且看见了母骆驼正在分娩,一张十分珍贵的野骆驼《母子图》就这样被拍摄到了。

约翰•海尔在北京接受《中国经济》采访时,展示了这张珍贵的照片。这位身体高挑的英国老人似乎天生热爱茫茫的戈壁和无际的沙漠。他说:“当我们来到一片荒凉的戈壁,没有人烟,却能够突然发现野骆驼,还有一些平时根本见不着的动物,那种激动的心情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他说,阿尔金山北麓、罗布泊嘎顺戈壁和塔克拉玛干沙漠及中蒙边境的外阿尔戈壁滩,是野骆驼目前仅有的四大栖息地。这些地区是亚洲中部最干旱的地区,没有淡水,有的只是零星散布的又苦又咸的盐泉,野骆驼就以此维生;这里的大部分地区寸草不生,只有在盐泉附近长着稀稀拉拉的盐生草、沙拐枣、骆驼刺,他们是野骆驼的主要食粮。

有人说野骆驼生来就喜欢戈壁、沙漠,喜欢喝盐水。约翰•海尔愤怒地说,野骆驼之所以这样,完全是人类逼的。野骆驼像家骆驼一样,也喜欢水草肥美的牧场,喜欢甘甜的淡水,是人类和狼把它们从草原上赶走,一直赶到连狼都无法生存的荒漠腹地、戈壁深处。

约翰•海尔指出,捕猎是野骆驼数量减少的主要原因。戈壁荒漠地区的居民有捕食野骆驼的习俗,直到近些年他们才放下手中的猎枪。一位有6年“猎驼龄”的罗布泊人,在追捕野骆驼的6年中,用自己的弓箭与绊马索捕获了13只野骆驼。由此,他成了当时的英雄。现在别说捕杀,就是拍摄一张照片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目前,非法采矿者是野骆驼最危险的敌人,在中蒙边境和嘎顺戈壁,他们不仅破坏了野骆驼生活的乐园,还残杀野骆驼作为充饥的食物。放牧范围的无限制扩张,也使野骆驼的栖息地不断缩小。此外,生态环境恶化引发的植被衰退,外阿尔金山戈壁中的野狼,也威胁着野骆驼的安全。人祸天灾使野骆驼迅速减少。

从1959年开始,中科院及新疆的有关部门和单位先后组织过多次实地考察。1964年,中国将野骆驼列为一级保护动物——当时一级保护动物只有7种;1986年,新疆环保局在阿尔金山建立了面积1500平方公里的野骆驼自然保护区;1993年,中国发行了第一套野骆驼邮票。2000年,经国家环保总局批准,阿尔金山野骆驼自然保护区扩大为阿尔金山—罗布泊野骆驼自然保护区,面积扩大了10倍。

野骆驼比大熊猫还稀少

研究表明,在人口稀少的古代,整个中亚到西亚东部的低海拔丘陵及平原地区,西起里海,东达陕西黄河,南到青藏高原北部,北至贝加尔湖,都有野骆驼分布。随着人类活动的影响,野骆驼的分布区迅速缩小。

1876年,在新疆发现“普氏野马”的俄国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在罗布泊以北的库鲁塔格山南麓一个名为“阿提米其布拉克”(维吾尔语:有六十眼泉水的地方)的地方,第一次发现并猎杀了一只野骆驼;其制作的标本在俄国展出后在国际上引起轰动。人们惊悉世界上还有野骆驼的存在,野骆驼也从此知名于世。

在最近一次考察中,六十眼泉水之地仅仅剩下了两眼咸水泉了;与此命运相同的是,野骆驼的数量从百年前的上万头迅速减少到目前的在世界范围内存量不过800只左右,成为数量比大熊猫还要稀少的世界珍稀濒危动物。国际自然和自然资源保护联盟(IUCN)将其定为“濒危种”列入红皮书,中国在1962年颁布的珍稀动物保护名录中,将其列为一类保护动物。

骆驼科家族有6个种,分别是非洲和西亚的单峰驼、中亚的双峰驼、南美的原驼、羊驼、骆马和驼马。它们体形各异,大小不同,但它们均来自同一个祖先的故乡,即北美大陆。

最早的骆驼化石,发现于距今4000万年前的始新世晚期。此后,一支骆驼经白令陆桥从阿拉斯加到西伯利亚,由于不同地理和气候的影响,到达亚洲一些地区的深化为双峰驼,到达西亚和北非的变成了单峰驼。另一支则越过了巴拿马,分布到南美地区,繁衍成没有驼峰的变种——原驼、羊驼、骆马和驼马。在骆驼科真驼属的两个物种中,单峰驼的野生种早已在数百年前消失,唯一剩下的就是野生双峰驼。而野双峰驼的分布,最主要的就在新疆罗布泊野骆驼保护区,目前大约还剩400余只。

由于野骆驼外形酷似家骆驼,多年来不少人认为它是家骆驼野化的种群,这就是学术界长期争论的“野化说”。中国科考队的专家们通过长期的研究和近距离的观察。发现野骆驼和家骆驼在形态构造上有很大不同。

与家骆驼相比,野骆驼体型小、精瘦、四肢细长、蹄盘较小,适于快速奔跑,时速可达到50公里,而家驼身材雄伟、四肢粗壮、蹄盘较大,适于负重,奔跑时速25公里左右;野双峰驼的驼峰矮小,但坚实硬挺不倒垂;家骆驼的驼峰粗大高竖,但在缺乏营养时,会明显倒垂;野骆驼的毛色只有一种,为灰棕黄色,但家驼则毛色较杂,多棕褐色,也有白、浅黄色等。

这些差异是由家驼与野驼生活环境的不同演变而来。被驯化的骆驼,随人类生活在有淡水而草质优良的牧场,长期的负重,使四肢变得粗壮有力,驼峰逐渐成为能量储藏库,食物充足时,驼峰积聚脂肪,驼峰变得高大,而食物匮乏时,脂肪则转化为能量,驼峰下垂。未被驯化的野骆驼则在猎人的驱赶和天敌的威胁下逐渐退缩到人类和其他动物难以生活的荒漠地带,细长的腿便于飞奔逃跑,因生存环境恶劣而使驼峰发育不良,可是为适应环境,粗糙的荒漠食物和苦咸水也足以使它们维持生存。

野骆驼至今遵守着野生兽类的生活规律和生存方式,这尤其体现在发情繁殖期。一个驼群中只能有一头雄壮的公驼,其他均为母驼和未成年的幼驼。雄驼在发情期一改平常的生性胆小,而表现出强烈好斗行为,为争夺雌驼的打斗往往使雄驼伤痕累累、鲜血淋淋。拥有了雌驼群的雄驼,为了防止自己的“妻子”逃离,会将它们全部赶到一个山谷中,自己守在谷口,逼得雌驼只能靠山谷中的干草全心全意为公驼繁衍后代。而这些,已经是家驼几乎泯灭了的生活形态。

其实,野骆驼更喜欢喝淡水。野骆驼生活的地区均为极端干旱和半干旱区,水源短缺,没有淡水而只有咸水,含盐量通常是每升5~50克。植被极为稀疏,主要是芨芨草、骆驼刺、梭梭草、盐生草等荒漠植被或盐生植被。但是,经过科学分析和仔细观测,野骆驼并不是只爱吃粗糙的盐生植物,而且,野骆驼更喜欢淡水。

罗布泊野骆驼保护区的科考人员,曾通过野骆驼的粪便对野骆驼的食谱进行分析,发现野骆驼最大限度地利用不同环境中不同类型的食草资源。它们首选的食物是芦苇、白刺、沙拐枣等多汁木本盐柴类植物,只要有条件,野骆驼更爱吃优质的牧草,比如针茅,更喜欢在丰美的牧场生活。考察队员曾在阿尔金山阿其克湖南岸发现3头野骆驼骨架,而这里就是以一片硬叶苔草和针茅为主的草原。

同样,尽管当代的野骆驼被压缩到了十分荒凉而没有淡水分布的荒漠区域,为了生存不得不靠盐泉水度日,但蒙古国野驼繁育场通过对数天不喝水的骆驼在面临淡水和盐水时的选择实验中,还是证明了如果有淡水,野骆驼也不会去喝咸水。保护区科考人员多次在含盐较重的盐泉边发现有仔驼的尸体,不像是被狼捕杀而死。据有经验的牧驼工说,新生的野骆驼仔刚刚开始饮水时需喝淡水,喝苦咸水易拉肚子而死。

中蒙签署合作保护文件

不得不遁入荒蛮之地的野骆驼逐渐进化出了令人惊异的生存能力。罗布泊地区夏季气温可达摄氏50多度,地表可达摄氏70多度,野骆驼在这样的环境中失水可占体重的25%而无渴死之虞,可人在失水占体重5%时即可出现危险;在最热的时候,野骆驼每分钟的呼吸次数不会超过16次,而狗却有300至400次。

野骆驼对水源的依赖是与食物的含水量密切相关的。在春、夏、秋季节,由于植物中的水分足够其生存所需,因此很少饮水。植物在春季返青后直至秋季,较高的含水量为野骆驼提供了水分,使野骆驼具备了远离水源地而拓展栖息地利用范围的能力。

为了进一步做好野生双峰驼的保护工作,2002年7月,罗布泊野骆驼保护区经国务院批准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同时,中国和蒙古国已正式签署关于保护野骆驼的合作文件,决定在蒙古国与新疆北部建立跨国的野骆驼保护区。

蒙古国目前建立的野骆驼保护区与新疆北部接壤,但因野骆驼具有自然迁徙的习性,常跨国来新疆寻找新的水源和食物,因此必须在新疆北部建立相应的保护区。新疆与蒙古的边界总长为1416公里。联合建立的新保护区将在此规模上扩大到7万平方公里,设计范围包括新疆南部的巴州,东部的吐鲁番、哈密等与蒙古国接壤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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