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该文内容主要引用自相关科研报告（详见文末资料来源），仅作信息分享使用，并不完全代表WWF方观点。

后疫情时代，人、动物和环境间的健康与福祉无疑是大家高度关注的方面之一。在讨论改变人与自然的接触方式之前，我们需要清楚自然是如何为所有人提供重要的健康惠益。

其中森林作为大部分陆地生物多样性的守护者，也直接或间接地为人类健康做出贡献，这不仅是那些与森林生境有直接联系的人，生活在城市环境里的我们也一样。

今年国际森林日的主题是“森林恢复：通往复苏和福祉之路”，就让我们从这份自然馈赠的始源说起吧～

人与森林，源远流长

人类与森林及其生物多样性之间的深厚关系由来已久[1]。化石记录表明，人类使用植物至少可以追溯到旧石器时代中期，也就是大约六万年以前[2]。

放眼现代，我们生活所需的食物、建筑、服装、工艺品、药物等等，都离不开森林中丰富的动植物资源。这至少可以追溯到达尔文时期，那时的学者已经认识到森林的生态特征以及对人类社会与文明的影响[3]。

当地居民扛着马黛树叶，常用来制作南美洲独有的马黛茶 © Sonja Ritter / WWF

甚至连人们对森林植物资源的采集和贸易，在某些情况下也推动了人类社会在世界各地的传播：比如南美洲东海岸的巴西红木(Paubrasilia echinata)木材以及树干中的红色染料、印度尼西亚的肉豆蔻(Myristica fragrans)都对15世纪以来的欧洲殖民活动产生了重大影响。

此外，考古学和民族植物学发现的证据也表明，人类活动自古以来就影响了森林生态系统及其生物多样性[4,5]。即使是一些非常偏远的森林，通过那里的物种多样性和分布也可能发现植物引种驯化的历史。

比如生长在热带地区的红木(Swietenia spp.)等珍贵木材，其存在某些程度上与几个世纪前消失的古人群落有关[6]。果树和其他森林来源的食用植物也是如此。

森林与我们的健康

在讨论森林对人类健康的整体作用时，我们先简单理解下健康的概念。世界卫生组织(WHO)给出的定义为：健康乃是一种在身体上、精神上的完美状态，以及良好的适应力，而不仅仅是没有疾病和衰弱的状态。

除了身体方面的健康，它还包括维持健康与福祉以及预防措施的重要性。更广泛地说，健康不仅可以从个人的角度来考虑，也可以从社区的福祉来考虑，而社区的福祉又取决于环境的福祉。

© Andy Isaacson / WWF-US

对于生活在城市环境里的我们来说，都市化和工业化氛围似乎让我们很难体会到森林带来的益处。但其实，森林一直都为我们的健康做出了贡献，包括饮食方面（如菌类和浆果）、现代医学方面（从森林植物中提取的药物）……

此外，城市内以及近郊的森林、公园等绿色空间在加强我们健康方面也有着巨大的潜力。它们通过缓冲噪音、减少城市热岛效应、改善环境质量、提供给我们户外运动的绝佳场所（充分的锻炼可以降低患冠心病、2型糖尿病、某些癌症和抑郁症等风险）、疏解我们的压力等形式，照顾着我们的身体与心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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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中心的“绿色步道” © Photo by Raymond Hsu on Unsplash

而且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更多地接触大自然有助于平衡共生菌群。这些微生物大多生活在人类的肠道中，也存在于皮肤和身体的其他部位。它们为宿主（也就是我们）提供必需的营养、代谢不能消化的化合物和抵御病原体，并改善我们的免疫功能[7]。

森林与当地居民的健康

对于那些生活在森林周边或依赖森林为生的人来说，森林在支持他们的健康方面具有更直接的作用。

据估计，发展中国家共有约8.2亿人生活在热带雨林和热带/亚热带草原附近[8]，其中很大部分都依赖森林资源来满足他们对粮食、木材燃料、建筑材料、医药、就业和稳定收入的需要。

如果将从事农林复合经营的小农户、管理森林景观的人都包括在内的话，可被认为依赖森林为生的人数将高达25亿[9]。而森林在支持他们健康方面正发挥着相当大的作用。

重要的营养补充

营养缺乏是人类健康的一个重大挑战。虽然森林提供的饮食在卡路里方面的作用不大，但它构成了当地居民日常饮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为饮食增加了多样性。

水果、树叶、坚果、昆虫、野生肉类以及内陆和沿海渔业产品，各种野外资源为约10亿人的饮食提供了碳水化合物能量、脂肪、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10]。

人们在烹饪香蕉作为午餐，拍摄于哥伦比亚普拉纳达自然保护区

© Pablo Corral / WWF

比如猴面包树(Adansonia digitata)和酸角(Tamarindus indica)的叶子富含钙，是人们获取蛋白质和铁的来源之一；

干燥的非洲刺槐豆(Parkia biglobosa)种子和生腰果(Anacardium occidentale)与鸡肉的铁含量相当，甚至更高；

虽然人从植物类食品中吸收的铁要比动物类低，但可以通过维生素C的摄入来增强铁吸收，维生素C恰好在许多树果中都大量存在；

喀麦隆当地妇女收获蜂蜜 © Brent Stirton / Getty Images / WWF-UK

野生肉类和手工渔业极大地满足了当地居民对蛋白质的需求，同时小昆虫、毛虫和蜗牛也是他们获取动物蛋白质和脂肪的重要来源；

其他的森林资源还包括富含矿物质、维生素和氨基酸的菌类；富含蛋白质和矿物质的蜂蜜与树胶；提供维生素和矿物质的野菜等等。

稳定的收入机会

据统计，在全球范围内，森林产业创造了约有5400万个全职工作岗位[11]。在一些国家中，中小型森林企业可能占该产业内就业总人数的80%-90%[12]。

木材公司的伐木工人 © Nicolas Villaume / WWF-US

当地居民与社区的收入稳定性，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人类健康。有了稳定收入，人们才可以购买足够的粮食，以保障个人和家庭的粮食安全。

在刚果民主共和国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当地妇女销售森林产品的很大一部分目的是为了维持生计。例如在该国的Phalanga村，她们将48%的现金收入用于满足营养需求，24%用于药品类[13]。

来自森林的治疗

疾病是居住在森林周边的人们面临的很大问题。在森林生态系统下，特别是潮湿和炎热的热带区，传染性疾病的种类特别多[14]，但当地居民通常距离主要的卫生服务中心较远。

因此，当地的药用植物知识构成了传统卫生保健系统的一个主要部分，例如印度传统的阿育吠陀医学(Ayurvedic medicine)。

印度尼西亚马哈坎河当地居民用这种根治疗背痛 © WWF / Simon Rawles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估计，全球至少80%的人依赖于传统医学来满足基本卫生保健需求[15]。这些传统知识对于维持人们生计至关重要。

利弊共存的木材燃料

据估计，中低收入国家里超过75%的乡村家庭主要依靠木材燃料来煮饭，其中非洲、亚洲以及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依赖程度最高。不可忽视的是，全球7.95亿营养不良的人口中有98%都生活在这些地区[16]。

木材燃料对这些最为贫困的人们来说特别重要，并在他们健康和营养方面起着关键作用 —— 烹饪许多食物、烧水以及消毒都是必要的。

肯尼亚当地居民在森林里捡柴火来做饭 © Greg Armfield / WWF-UK

经过烹饪，人们对食物的营养质量和吸收会大大提高；对水的煮沸和消毒，可以避免未经处理的水所引起的腹泻、伤寒或痢疾。

但同时，木材燃料产生的烟雾可能会对人类健康构成严重威胁，特别是在室内没有适当通风并使用低效率炉具燃烧的情况下。

文化、尊重和心理健康

对于生活在森林周边的人来说，森林往往是具有文化意义的。这不仅是来自个人和社区的尊重，实际上也是当地保护自然和森林的基础。

在这种情况下，森林在很大程度上与增进社区的福祉有关；而且据观察，森林退化和滥伐森林会对当地居民们的心理健康造成负面影响。

森林恢复：通往复苏和福祉之路

正如上文所提到的那样，森林在当地居民以及城市里的我们的健康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随着全球化、城市化和土地利用转化，森林的边界越来越分散，传统的森林群落距离城市也越来越近。

这些变化也对人类健康产生影响，包括当地居民的饮食与活动水平的变化，到传统知识的流失，再到易受传染疾病影响的问题，其中也包括了人畜共患疾病传播风险。

目前从全球看，部分地区的森林砍伐和退化速度仍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17]，而维持生态系统的平衡与完整性正是人类健康和发展的基础。因此，需要以可持续性原则为基础，从而推动森林资源的可持续发展，遏制全球毁林的发生。

东巴拉圭当地妇女共同种植与采集马黛树叶 © Sonja Ritter / WWF

与此同时，我们还需要采取科学手段，恢复森林和森林的生命力。

植树造林作为重要的森林恢复手段，在过去50年，中国取得了巨大成绩，现有2.2亿公顷森林和22.96%的森林覆盖率；但是，森林的发展是一个长期的系统工程，考虑到我国现有人工林面积的81%是纯林，我们仍需努力解决人工林纯林化、幼林化和生态结构单一化的生态风险的生物多样性危机[18]。

总的来说，森林是动物、植物以及各种土壤微生物的综合体，因此恢复一片森林，不能就木论林，处处有树，不一定是良好的森林。多关注动物群落保育，特别是如何营造野生动物的栖息环境，构建完整营养级的健康生态系统是一个更加重要的维度。而这个过程中，我们有很大的可能性要砍掉一部分树，为食物、水源以及遮蔽场所的发展提供空间。

针对上述问题，WWF正在北京、云南和吉林开展森林景观和恢复工作，通过了解目前的食物链构成状况，分析各营养级之间的关联，了解动物种群和栖息地之间的交互关系，进而形成保护性/恢复性森林管理措施，以完善现有的森林管理体系，促进森林和景观的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