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札记🌱627

     行走中的夏至
       6·17“世界防治荒漠化和干旱日”见过北椋鸟后，我已经一周时间再未寻觅到北椋鸟踪影。

北椋鸟一般夏季在外贝加尔和我国东北等偏凉爽的区域繁殖，冬季会南迁到东南亚等温暖区域越冬，偏好气温适中、降水适中的环境。关中平原天气已经炎热，北椋鸟应该向北迁徙了。

○倾听花开是一种永远的回忆和成长。

       6.18.下午我有幸在师范学院聆听了3位渭南籍院士魏悦广、雷增光、王中林的青春故事。因为对家乡土地的热爱，对家乡学子的期冀，讲座讲过了学校晚饭时间。随着经久不息的掌声终于停歇，我发现只有上年纪的我们、靠前就座的中、小学生是主要受众，而后面的大学生已稀稀落落。我黯然神伤地想，30多年前，我曾经也一样，临近中午12点，拿着饭碗，着急地等待老师说“下课”，然后冲出教室，急匆匆奔向学生食堂。

现在，我已经不疾不徐地往回走，而且，还忘不了发现校园里一株紫薇树竟开花了，是一簇簇洁白柔弱的紫薇花。这教我记起乡党1200年前的诗句“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
       后来发现城里别的紫薇都还没开花，那树花恐怕是家园的大地献给3位院士的。

而端午，邂逅紫藤二次开花，这是花芽发育不完全或因树体营养不足，延迟到夏天才开。这也是大自然为我们辟邪祈福， 花开祥瑞。

○惦记飞鸟是一种静寂的行走和幸福。
       夏至雨天。滂沱的大雨中，我也撑柄伞，清晨、正午与傍晚，在苦楝树、柳树下不停张望，因为天气凉爽下来些，因为它们常在草甸、河谷、农田等潮湿地上觅食，湿漉漉的土地上，我总以为会与小伙伴们重逢，但公园里再听不到它们急切嘶哑的问候声。
       夏至傍晚，大雨不歇，苦楝林里迷濛清冷。忆及久远初到关中的一个夏至，独自伫立于渭河沙王大桥上，远眺残阳如血，橙红色的落日诉说着心中的天老地荒。“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那么，希望被暴风雨摧毁过窝巢的北椋鸟，到明年春天，别忘记这里，别忘记问候长久地惦记你们的我。

○奔向未来是一种单行的收获和失去。
       金水公园北边是杜桥中学。6.22.下班时分在公园望不见北椋鸟，我便心存地侥幸地往北走，渴盼在那片生长着蓝蓟、麦蓝菜、波斯菊、矢车菊、金鸡菊的小树林间，邂逅背部闪辉紫色、两翼闪辉绿黑色并具醒目白色翼斑的北椋鸟。我还是失望了，但我意外地望见了我的少年时光。
       这天是中考收官日（我觉得收官比结束充满感情洋溢祝福），学校门前马路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路旁的行道树上不会出现北椋鸟了，我索性和家长们一起等待考场里的飞鸟飞出教室。

我也真的看到了这些孩子们的欣喜若狂——

我也曾这般年青地朝气蓬勃地迫不及待地奔向未来和憧憬中似锦的前程。
       我的眼中由艳羡到归于落寞——

少年的我和现在的这些孩子们，实在不知道：我们会在奔跑中，在向往中，慢慢失却少年时代和后来的青春韶华……永远的。

○为人父母是一种短暂的陪伴和呵护。
      我注意到，马路中央，一位年轻的母亲穿着淡青色旗袍，用书刊遮挡着阳光，目光牵挂地望着学校门口。

而马路两侧，鲜花、向日葵、旗袍，甚至红色横幅，在等待一群孩子跨越人生的分水岭。

我也异常幸福地记起九年前的隆冬，陪伴孩子在京城的夜色里疲惫不堪地走向预定的旅馆，待第二天天亮去朝谒孩子梦中的大学。
        黎巴嫩诗人纪伯伦说过——

“你们的孩子，并不是你们的孩子

他们借助你们来到这世界，却非因你们而来

因为生命不会后退，也不在过去停留

你们是弓，你们的孩子是从你们弓弦上射出的箭”
       从孩子呀呀学语，数数识字，到学前班、小学，到睡不够觉的初中、高中，再到大学，我们父母总觉得是自己操碎了心，用尽了力气……现在体味，我们父母只是希望把箭射得高远，我们没想过孩子作为箭矢，孤独地飞向远方，愈快，摩擦得愈滚烫；愈远，磨蚀得愈长久。

○亲近自然是一种永恒的安恬和欣悦。
       做父母，被孩子信任被孩子需要，是最大的福祉。真实的是，慢慢地，父母会老去，孩子会长大。

一方面，我们父母渴望孩子长大，历经风雨，心灵强大，有足够力量像飞鸟一样翱翔蓝天，拥有星辰大海；另一方面，渐渐地，我们父母不再被孩子依赖需要，哪怕暴风骤雨来临，孩子已经不想再让父母遮风挡雨，他们已经和我们年轻时一样，栉风沐雨，欲哭无泪，但轻柔告诉远方的父母“这里天高云淡”……
       生命的长河中，一代一代就这般生活，繁衍生息，更迭绵延。

我没有再继续观察那些年轻的父母如何给孩子送上捧花、送上向日葵、送上拥抱，也没有观察那些没有家人守望的孩子怎样或失落或平静或无语地走过记忆中的中考。

我们的父辈，我们，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一代一代终将一个人别无选择地挺拔伟岸起来，独自直面人生的任何际遇。

       远离了喧嚣热闹的考点，我自由自在无语地去看春天植树种花的大片土地，有的地块繁花似锦，有的地块荒草丛生，一两朵百日菊绚丽夺目，有的地块葎草疯长，但有着“夕颜、醉心花”迷人名字的曼陀罗在傍晚才绽放清丽的花，仔细观察，有点皱褶的喇叭花底部也长出深紫色的五角星，也有自己的星辰，而且，它们知道自己是被人们防控的农田杂草与有毒植物，蒴果表面密生着硬刺，自护着种子成熟，去盛开下一年的妖娆！

       人类也如同这些植物与飞鸟。我记录过乌鸫亲鸟不让幼鸟啄食人们投喂的米粒，逼迫孩子去草丛里觅食；我知道蒲公英、牛蒡借风力、借动物活动传播种子，“花中之王”牡丹、毒花曼陀罗以硬壳保护着种子，但一旦成熟，竭尽全力把种子弹射出去，母株也是弓，种子就是它们的箭，生命原本都是如此智慧和坚强，也冷酷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