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札记🌱607

诗意与现实中的布谷鸟
       5.28.在外开完会，想起去看看附近的人工湖中荷花有无绽放的。荷依旧碧叶田田，却听闻有“布谷-布谷”的鸟鸣声，循声仰望：一只布谷鸟（学名大杜鹃），正栖息在一棵杨树光秃的树枝顶端。天阴间雨，栖树高大，整理远距离拍摄的照片，几十张中没一张能看出羽色的。
       5.30.加班开会。会后再寻布谷鸟，按气象学定义（连续 5 天平均气温≥22℃‌），时节已进入夏天，晴空万里，天蓝云白，终于拍到看清鸟儿羽色的照片，可以记录物种了。

然而，我怎么记录布谷鸟呢？
       年过半百，我终于见到了布谷鸟。当然，我对布谷鸟这个意象是不陌生的：

——春天催耕‌。春末夏初，布谷鸟从越冬地返回繁殖地，恰好对应南方、北国的春播、麦收时节（关中仲夏即将开镰夏收），是传统农耕文化里大自然中的农事报时鸟，人们称之“报春鸟”。唐代杜甫《洗兵马》诗曰“布谷处处催春种”。宋朝留诗“南村北村布谷鸣，家家陇头催出耕。”

——杜鹃啼血。传说杜鹃昼夜悲鸣，啼至血出乃止。后来以杜鹃鸟的凄恻啼叫，衬托哀怨、苦恨的心情，最朗朗上口的就是白居易《琵琶行》里的“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 因杜鹃尤其是四声杜鹃叫声音似“不如归来”，文人又常借杜鹃抒发离愁乡思。

——鸤shī鸠之仁。《诗经·曹风·鸤鸠》：“鸤鸠在桑，其子七兮。”传说鸤鸠（布谷鸟）哺育群雏能平均如一。后以“鸤鸠之平”喻指君主公平对待臣属。《后汉书．袁绍传上》：“唯陛下垂尸鸠之平，绝邪谄之论。无令愚臣结恨三泉。”三国曹植《上责躬应诏诗表》写道：“七子均养者，鸤鸠之仁也。”

       然而，在我读过有关鸟类书藉、资料后，知道了现实里的布谷鸟：

——布谷鸟成鸟持久啼叫是在求偶。布谷鸟是夏候鸟，春末夏初迁徙至繁殖地，它们喜独居，在4-6月份繁殖期频繁的鸣叫是为了吸引异性。

——布谷鸟是一种非常残忍的鸟。不会筑巢，不会寻找固定的配偶，在繁殖季节随意就找个配偶交配，也不会自己孵卵，雌鸟寻找机会偷占体型比自己小、也吃虫子的鸟类的巢穴产卵，有时还会吃掉鸟巢中宿主产下的一个蛋，然后欺骗寄主替自己孵化并养大幼鸟。布谷鸟巢寄生，终生不筑巢、不孵卵、不育雏，雌鸟会把卵产在大苇莺、麻雀、灰喜鹊等雀形目鸟类的巢中，还会模拟寄主卵的颜色斑纹骗过寄主。雏鸟孵化比宿主的雏鸟快，破壳后会本能地把寄主的卵或雏鸟推出巢外，独占养父养母的喂养。‌

——幼鸟大声啼叫是为了争食。小布谷鸟发现，叫声越大越容易引起养父母的注意，对其喂食的频率也就越高。所以，每次到了养父母喂食的时候，它就会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当小布谷鸟张开大嘴时，它的上颚有明显的粉红色凸起，鸟类学家通过观察发现，当雌性寄主鸟看到鲜艳的颜色时，也会激发喂雏的欲望，这样，相比较那些没有粉色凸起的寄主的雏鸟，小布谷鸟能够得到更多的食物。

所以，诗意的与现实的杜鹃反差极大，令人诧异无语。就暂且听从沈从文说的：“文学艺术只有美和不美。精卫衔石，杜鹃啼血，情真事不真，并不妨事。”

       大杜鹃Cuculus canorus，又名布谷鸟、郭公、布谷、喀咕，鹃形目杜鹃科杜鹃属中型攀禽。以其巢寄生的繁殖特点和“布谷”的鸣叫声著称。

体长约32-34cm，尾长13-15cm，翼展55-60cm。成年雄鸟上部灰暗，尾羽较长，黑褐色，具白色斑点和末端，腹部灰白相间，具黑色条纹。雌鸟相似，部分具红褐色上胸，有黄色眼环，虹膜浅棕色至橙色，喙黑色基部黄色，脚黄色。幼鸟具白色颈背斑点，冠羽和背部羽毛尖端白色。

       雄鸟的鸣声为响亮的“goo-ko”，通常从开阔的栖息处发出。雌鸟有响亮的冒泡叫声。与四声杜鹃的区别在于虹膜黄色，尾上无次端斑，与雌中杜鹃的区别在于腰部无横斑。

分布于北极圈以外的欧亚大陆及非洲。国内分布于除西藏中部和新疆东部地区以外各地。栖息于开阔的森林地带和大面积芦苇地，偏好有林地带，尤其靠近水源。常见于山地及平原的树上和居民点附近。主要食用昆虫，尤其是毛虫，偶尔也会吃鸟蛋和小鸟。

常在晨间鸣叫，每分钟24至26次，连续半小时后稍作停歇。飞行快速，沿直线前进，着陆前常滑翔一段距离。

       繁殖期为5~7月。鸣叫频繁，叫声为“布谷、布谷”或“郭公、郭公”，每分钟可反复叫20次左右，声音凄厉洪亮，很远便能听到。大杜鹃是巢寄生者，不营巢、孵卵和育雏，而是将卵产在其他鸟类（如苇莺、灰喜鹊、麻雀等）的巢中，由寄主代孵。孵化期12至14天。幼鸟出生后还会将寄主的蛋或幼鸟挤出巢外，独占寄主的喂养。晚成鸟。
       尽管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尽管杜鹃成鸟费尽了心思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子都没法看一眼，尽管我观察到一只杜鹃被一只小伯劳鸟两次追击的恐惧模样和仓惶逃离，在我眼中，大杜鹃是一种残忍、自私的鸟类。不过，它们以鳞翅目幼虫（如松毛虫、舞毒蛾等）为主要食物，能有效控制害虫数量，对森林和农作物保护有重要生态价值。被列入中国“三有”野生动物保护名录，是生态系统中的重要成员，需保护其栖息环境以维持种群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