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札记🌱511

     天空中也有盛开的花——飞鸟
       匆匆的，又走到了岁末。

季节已到了最瘦弱苍白的时分，除了蜡梅、月季、糯米条、桂花、天人菊、苦苣菜花开，关中的草木已经黯淡下来，阔叶落叶树绚烂的秋叶也已飘落成过往。




       岁末的周末，午后的阳光很好。我静静地在公园木椅上背对太阳，看突兀的林梢上的鸟儿嬉戏旋飞，听它们私语和欢歌。那些黑尾蜡嘴雀、黄臀鹎、白头鹎，甚至乌鸫都变得色彩鲜活起来，让我倦怠的眸光里有了艳丽与鲜活，让我蛰伏的童心蓦然雀跃开来，我看到了天空中也有盛开的花朵——飞鸟！



       的确，黑尾蜡嘴雀羽色斑斓，在天空下的树木枝头栖立成花。在它身边，乌鸫歌声高亢旷远，响彻云霄，白头鹎歌喉婉转，千回百转，绵长悠扬……

走到这个岁末，我开始与飞鸟可以共情了，它们轻歌曼舞的是我走过的半个世纪，生命逶迤而来的音乐史诗——

很多年以前校园里最后一个岁末的冬夜，清冷的灯光里，天空中是飞雪密匝，那棵高大冠形饱满的老榆树真的是玉树临风，脚下的路是洁白的，关于远方的梦想是无边无垠的。
       许多年前一个人栖身冰冷的小屋的一个岁末，昏黄的灯光下，案头是讲义堆积，坚守梦想的自己跋涉得也是玉树临风般，桌上的稿纸有点发黄，但关于园林花卉的笔记让自己感受到姹紫嫣红的围裹。
       多年前的岁末，翻开的书卷里，不想又多了飞鸟的丽影，它们的模样、家园、生活又让好奇的我孜孜求索，工具书里的鸟儿是遥远的，但我的生活里很快结识了一群群一样向往远方的小伙伴们。

我的青葱岁月，因为有花与飞鸟，幸运地依然接续葳蕤，得以在诗与远方中丰盈年华。
        犹如空间是有长度的，时间是有重量的。这种重量，我们可以理解为生活磨砺后的成熟，也可以诠释为思想积淀后的深邃，还可以外延为自我认知的慎重。

当终于懂得和接受生命的寻常与细微时，四季的流转中，时光的飘忽中，我更愿意自己与植物、飞鸟同行，还有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因为植物扎根泥土生生不已，因为飞鸟从不怜惜羽翼知道吃苦耐劳穿越暴风骤雨才会抵达远方，因为小孩子的心智都是用来发现美好，而不是用来隐藏丑恶。
        阳光下，飞鸟若花中，我远眺去路，依旧心灵轻飏——

玉树临风是极其孤独的，自然生长、园林配植的孤立木、孤植树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成长为风景的。
       诗意有时也是严谨刻板的，研究中国古代文学的学者都要学习校雠（jiàochóu，校勘）学，学习如何收集典籍、如何整理古文、如何辨别原著的全缺真伪，最主要是坚守严谨真实的治学操守，也如同须获得可重复的实验数据，以抒写下后人共鸣共情的文字。
       远方更是峰回路转的。譬如，16年前，笔者曾发表论文《城市的生命色彩——浅谈城市绿化植物物种多样性的作用》 ，有一段写道：

“城市绿化植物多样性是城市色彩绚丽、充满活力的唯一途径。

城市的色彩体现着城市的活力，直观地反映着一个城市的品位、档次，折射着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城市的色彩由建筑、车辆、道路、市民服装、灯光、植物等色彩构成，其中植物色彩是最丰富但又相对稳定、最具活力但空间位置静止、变化最多样但又感觉静谧的色彩，这是城市中唯一的生命色彩。”

那时，我对鸟类是完全陌生的，当时只引用提及“招鸟植物，不同果实可招来不同的鸟，如小檗易招来黄连雀、松鸡等，红瑞木类易招来知更鸟等，可给园林带来生动活泼的气氛。”没有鸟类知识，便没有认识到羽毛绚烂的鸟儿也是城市中实际存在的生命色彩。

       在今天飞鸟的翩然飞舞和长久伫立中，我不得不承认：城市绿化植物多样性不是城市色彩绚丽、充满活力的唯一途径，至少还有鸟类。

空间真的是有长度的，远方也在家门口。岁末终有收获，是为功不唐捐。我相信，岁末的最后几天，肯定还会有新鲜的邂逅。

                                     2025.12.27-28.